

2026年3月23日,全球顶级AI学术会议NeurIPS悄悄在2026年主赛道手册中加入了一段新条款,内容大意为:凡是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特别指定国民名单(SDN名单)上的机构人员,一律不得投稿、担任审稿人、编辑等一切学术角色。
这一条款,犹如一颗石子,打破了全球AI学术圈长久以来勉强维持的平静水面。
涟漪迅速扩散为浪潮。
从"合规声明"到全面反弹
手册发布后,最初并未引发大规模关注。直到3月25日,中国计算机学会(CCF)连夜发表声明,将事件推至风口浪尖。
CCF明确指出,NeurIPS的这一政策"违反了学术交流开放、包容、平等、合作的基本原则",并向全体中国研究者发出号召:拒绝向NeurIPS投稿,拒绝提供审稿、编辑、组织等一切学术服务,同时保留将NeurIPS从"中国计算机学会推荐国际学术会议和期刊目录"中除名的权力。
这最后一条威胁的分量,外界未必能完全体会。CCF推荐目录在中国科研评价体系中,是教职晋升、科研项目申报的重要参照。一旦被移出名单,NeurIPS在中国学术界的权威性几乎会在一夜之间归零。
面对迅速发酵的舆情,NeurIPS在3月26日沉默三天后终于发声,却反将局势推向更高温度。声明中,会议方坚称此举是"法律合规要求",并表示"正在积极咨询律师",并没有任何道歉或撤回的姿态。
而最受讽刺的一条评论随即冲上热搜,"先发布了禁令,再去咨询律师看看它是否合法?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工作流程。"这句话刺破的,不仅是NeurIPS的程序混乱,更是其在声势与法理之间的自相矛盾。

3月27日,局面出现新的转折。中国科协正式宣布,从即日起停止受理学者参加2026年NeurIPS会议的资助申请,并明确不予认可以NeurIPS'26中稿论文为代表作的项目申请。
此后不久,NeurIPS在X上发出道歉声明,称这一错误源于基金会与法律团队之间的"沟通误解",表示已更新手册,并重申欢迎所有符合合规要求的机构和个人提交论文。

这一道歉,来得迟了些,且措辞精心,力度有限。
审稿人撤离:比投稿流失更致命的伤
条款公布后,个人层面的反应几乎是立即的。
清华大学教授崔鹏直接拒绝了NeurIPS 2026高级领域主席(SAC)的邀请,并在邮件中留下一句简短的表态,"我不愿意为一个带有如此政治偏见的学术会议服务。"SAC是NeurIPS审查体系中仅次于程序主席的核心职位,通常负责管理约10位领域主席的工作,此级别的退出具有实质性的打击意义。

来自阿里巴巴的研究员吴鸣浩、智谱AI的王存香公开拒绝出任审稿人,腾讯的屠召鹏、常恒也相继辞去在NeurIPS 2026的相关职务。新加坡国立大学助理教授Tan Zhi Xuan在X上公布了退出审稿的信函模板,一时间浏览量逼近10万,大量国际学者跟进使用,集体与会议切割。
损失的远不止是几个名字。
NeurIPS每年依赖数千名志愿审稿人运转,这些人没有任何报酬,唯一的驱动力是对学术共同体的认同感。当这种认同感被政治标准撕裂,流失的审稿人不会轻易回头,而会议的质量将随之下滑,形成难以逆转的螺旋。
受制裁影响的机构,涵盖华为、商汤、旷视、海康威视、中芯国际等中国AI领域最活跃的研究力量。与此同时,中国高校学者目前尚不在SDN名单之列,清华、北大、浙大的研究人员在技术上仍可参会,但CCF与中国科协的表态,已经向整个中国学术界发出了明确的政治信号。
历史会重演一次,还是就此走向分裂?
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主流技术组织将美国制裁条款嫁接到学术活动上。
2019年,IEEE以类似理由禁止华为研究人员参与同行评审,引发CCF联合抵制。不到一周,IEEE撤回了决定,明确表示同行评审不属于制裁规定中的"服务"范畴。
这一次,NeurIPS选择了不同的路径,在初步澄清后才匆忙道歉,而此时学术社区的离心力早已运转起来。更大的问题在于,ICML、ICLR的注册运营主体同样在美国境内,面对相同的法律约束,NeurIPS不过是第一个"摊牌"的。

一旦这道裂缝无法弥合,其方向将清晰而悲观:中国的顶尖研究者转向国内学术期刊和"中国国家人工智能学术会议"等本土平台,国际AI知识生产的阵地加速分裂,两套平行的学术生态就此成形,互不参照,互不承认。
中国占NeurIPS近年来投稿量的最大比例,中国企业也是会议最重要的赞助来源之一,阿里云团队甚至在2025年NeurIPS上摘得最佳论文奖。从这个角度看,NeurIPS排除中国研究者,损失的不仅仅是多样性,而是一批真实的、具有全球一流水平的科研产出。
NeurIPS的道歉,如果只停留在"沟通误解"的层面、而不触及政策本身的结构性矛盾,那它所能修复的只是表面,而裂痕早已更深。
学术的本质,是人类共同对抗无知的事业,不分国籍,不依附于任何一国的清单与法规。这一点,无论哪一方在这场风波中占据道义高地,都不应当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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